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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高校沙拉 崔友丽

时间:2019-08-12 12:21来源:新闻中心
作者/weirdo7 55"哥哥,我出去一会儿。""去吧,去吧,路上小心。"今天真的很奇怪。回到家里,气氛压抑得厉害。妈妈和爸爸总是看我的脸色。要是换成平时,恩煦小子肯定会说,老老实

作者/weirdo7

55"哥哥,我出去一会儿。""去吧,去吧,路上小心。"今天真的很奇怪。回到家里,气氛压抑得厉害。妈妈和爸爸总是看我的脸色。要是换成平时,恩煦小子肯定会说,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看书吧。可是今天,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他竟然嘱咐我路上小心,真是太奇怪了(……不仅仅是奇怪,甚至有些可疑-O-;)嗒!"那么,哥哥……我走了!"恩煦小子竟然还把我送到门口,真的真的太奇怪了。我从来没有看见恩煦小子像今天这样严肃。不过,说实话,要是说从来没见过,那绝对是谎话,这种严肃而且悲伤的表情,每年总会有那么一两次吧。"好吧,路上小心,今天晚点儿回来也没关系,我已经跟爸爸妈妈说过了。""哥……哥哥,你……你怎么了?""我没事,你有什么事吗?""我没事,我还想问你呢,你没事吧?"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可是你就穿这身衣服出去吗?""哦?我怎么了?"我穿着带有蕾丝花边的黄色连衣裙,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凉鞋,背着白色的书包。我要去见柳振赫……好久没有这样打扮自己了,有什么奇怪吗?"没什么,算了,你去吧,尽量早点儿回来。""啊,知道了!那……那我走了!"咣!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为了让我早点儿回家,他对我实行怀柔政策?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哒哒哒,我掩饰不住心底的惊讶,下楼推开了大门。"振赫呀!让你久等了……""……呼……啊,你出来了?"我推开大门,这……这个男人是谁呀?"振……振赫呀……你……你怎么穿西服了?""不好看吗?""不……不是的!"怎么会不好看呢?我的意思是说,你为什么要穿西服呢!他的刘海儿用发胶固定在后面,深紫色的衬衫,与衬衫融为一体的领带,黑西服,锃亮的皮鞋,嘴里还叼着香烟。太酷了,路过的女人都悄悄地打量着振赫,让他满脸涨得通红。"虽然挺好看,可是你打算就这样去吗?""哦,哦,怎么了?"今……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为什么所有人都注意我的衣服?"其实也没什么……算了,你穿连衣裙,就不能坐摩托车了……那我们坐出租车去吧。""哦。""你不会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吧?今天,至少今天……我们两个人要一起去,所以我才向你道歉。至少今天……我要陪在你的身边。""你要去哪儿?"我刚想问,但是当我看到柳振赫严肃的眼神,当我看到他确信我不可能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的那种眼神,我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快走吧,要迟到了。""哦。"这是什么意思?一定要陪在我身边?坐在出租车上,我不知道要去往哪里,我的脑海里掀起了汹涌的波澜。今天几号?6月25日?不是我们认识周年的日子,也不是我的生日,也不是振赫的生日,那么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呢?我犹豫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得出结论,我还是得问振赫。我不知道!难道他还能打我不成?我宁愿挨打,也不要让自己郁闷!"振赫呀,我们这是要去哪儿?"笛笛笛笛笛笛笛笛!"零钱不用找了,恩雅呀,走吧。""振赫呀。"出租车停下来了,柳振赫叫着我的名字……刹那间,我不能不目瞪口呆了。突然,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嗒!突然……为什么会这样呢?出租车关门的瞬间,我差点儿没坐到地上。熟悉的风景……熟悉的波浪声,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刷刷刷!"我想和你一起来,一起到这里来。"这里……"6月25日。""转眼间,已经两年了。""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吧?""你就穿这身衣服出去吗?""你晚些回来也没关系,没事吧?""今天我想和你在一起。"恩煦小子对我说那些话,振赫穿上西服,原来都是因为……"大哥,我来了。好久……不见了?"星元哥哥。"恩雅一定吓坏了,这个傻丫头,她竟然连今天是什么日子都不知道。我总是给她带去痛苦,心里想着要保护她,结果却总是互相怀疑……她是不是更瘦了?对不起……大哥。"振赫跪在地上磕头,嘴里叽里咕噜说个不停。"我总感觉你马上就会出现在我的面前,现在仍然不相信你已经离开我们了,大哥。池恩雅,你干什么呢?还不跟星元哥哥问好?""哥哥?"我睁不开眼睛。我真傻,连今天是什么日子都忘记了,今天是无论如何不应该忘记的……我也无数次下定决心,坚决不可以忘记……可是,我还是忘了。"哥哥,我来了,恩雅来了。"哥哥,这里还是那么美,像哥哥一样美丽。恩雅真是太差劲,太可恶了,连今天是什么日子……都不知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好久没到这里来了,却让哥哥看见我哭泣的样子。可是,我真的觉得哥哥马上就会出现在我面前……我知道他在天上看着我……我知道他在悲伤地看着我,可是我真的好难过。我只能用这种方式看哥哥,只能在没有哥哥的地方独自悲伤,独自哭泣。"哥……哥,我来了,我是恩雅,你过得……好吗?"我哭了半天。柳振赫热烈的体温把我包围了。突然,雨点儿落上了我的头顶。起先,雨点儿很小,渐渐地,越来越大了。"恩雅呀,我们走吧?"身后传来柳振赫温柔的声音。可是,我感觉这雨点儿就像星元哥哥的眼泪,所以我不想避雨。我来得太晚了,所以哥哥生气了,是吗?隔这么长时间才来一次,却不停地哭泣……所以哥哥也伤心了,是不是?刷刷刷刷刷刷刷刷刷!粗粗的雨点儿落在我们的身上,可是柳振赫还是一声不吭地抱着我。我的泪水和雨水混合了,沿着脸颊流下来。我的心里也在下雨。"啊,雨停了,恩雅呀……你没事吧?"雷阵雨……很快就停了。我的脸被雨水和泪水弄得湿漉漉的,振赫温柔地抚摩着我的脸。"振赫呀,谢谢你。"因为有振赫,因为有一个保护我、拥抱我的人,所以我才能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星元大哥……我还会再来看你的。""哥哥,我会再来的。""我们走吧?肚子饿了吧?""哦,快点儿……走吧。"就这样,振赫扶着我,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在路上。突然,对面传来一个声音。"啊,怎么突然下雨了?衣服都淋湿了……"我的心猛地一沉。"郑星……翰。"我转过头,郑星翰也身穿西装,手里拿着鲜花,正往这边走来。"今天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个地方","对不起!今天我要和柔莉在一起?"这么说,他今天说要和我一起去的地方……柳振赫也吓了一跳,紧紧地抱着我,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哦?有人在呀……"嗒!郑星翰看见我和柳振赫,手里的鲜花刷地掉落在地了。56"星……翰呀。"郑星翰一句话也不说……失魂落魄一般,呆呆地望着我。我看了看郑星翰,忍不住瑟瑟发抖。"走吧。"振赫把我拉到他身边,我感觉他抓着我肩膀的手用了力。我抬起头来,看了看柳振赫的表情,柳振赫也很吃惊,表情冷冰冰的(他平时也总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_-;)。"振……振赫呀,你等一会儿。""走吧,看这天,好像还要下雨。""啊,哦,星……星翰呀……再见。"望着冲我微笑的柳振赫,我再也无话可说了。"好像还要下雨,你要小心!我先走了。"我把默默地望着我的郑星翰抛在身后,走下山坡。"……"柳振赫一句话也不说……我的视线……总是往身后看,现在已经看不到郑星翰了。我对他……说谎了。为了我自己的利益,我说谎了。郑星翰空洞的眼神比任何一句话,任何一个举动,都更刺痛我的心,就像一把匕首……那么锋利,那么尖锐。这是理所当然的……他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是理所当然的……可是,我这个心里只想着自己的自私自利之人……又一次……忍不住想要流泪。"妈的……又下雨了……还得往下走一段路,才能拦到出租车。"突然,天空又下起了雨。这次雨下得很大,看来不像是雷阵雨。"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出租车。""哦。"振赫似乎显得有些焦躁,坐立不安的样子……下山的时候,他总是不停地盯着我看……他的脸上清清楚楚地刻着"不安"二字。柳振赫的身影快要消失的时候,雨点儿铺天盖地而来。我用书包遮住头顶。"呼……衣服都湿透了。"要是早点儿下来就好了。再过一会儿……我恐怕就要埋葬在大雨中了……刚才还是大晴天……怎么突然下这么大的雨?是不是哥……哥……哥哥哭了?他为什么这么伤心?他因为什么事情哭呢?哦?不要哭了,哥哥,哥哥一哭,恩雅也会伤心的。"啊!"等一等,郑星翰不是在上面吗?这雨好像不会很快停止,他在山上,而且旁边就是大海,很危险的!我刚转过头去,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气喘吁吁的声音。"池恩雅!快过来!终于找到出租车了……你……怎么了?""不行。"我要上去看看……我要上去接郑星翰,可是我怎么有脸见他呢?我有什么脸面去见郑星翰?我该对他说什么?而且振赫就在身边,可是!"我……不行吗?我不行吗?""我对你没有任何要求,只希望你能陪在我身边","你和我接吻,现在后悔了吗?""不要哭,你不能哭","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没关系,一切都没关系,即使你不和我在一起也没关系,只是你以后……千万不要在我面前提起"朋友"这两个字……"。啪嗒!我刚要往山坡上走,一只大手牢牢地抓住了我。"你想干什么?我们得快点儿走了!你的身体热得像火炉!""振赫呀,你……放开我!""你要干什么!你想去找郑星翰吗?不行!我不让你去!"振赫用愤怒的眼神瞪着我。太可怕了。我不想看见他这样的眼神……郑星翰的面孔和星元哥哥的面孔相互重叠,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振赫……呀……如果你现在不放开我……我也许会恨你,放开我。""什么?你在说什么呀?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我知道,我也喜欢你,不,用"喜欢"还不足以完全表达我的感情……比这更深的感情。我不知道是同情,还是什么,现在我没有时间去计较这些,我只想去找郑星翰!"哦……池恩雅!"我使出浑身的力气推开柳振赫的身体。地上很滑,振赫一下子滑倒在后面。"对不起!我马上就回来!我不能……不管他!""你,哦……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我不可以这样做,我不应该这样对你!可是我不能把郑星翰一个人丢在雨中!因为,因为……"嗬……嗬……嗬嗬。"我跑到山上,看见郑星翰正盘腿坐在星元哥哥的坟前。他全身都被雨淋湿了……但是他还是悠然自得地坐在那里。"……"他的声音淹没在雨中,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是我能听清……那一句话。"大哥……恩雅……我会……保护她的。虽然……她不喜欢我……但是我会代替大哥照顾她,保护她,不,我会比大哥做得更好。"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如泣如诉……我一步一步走在泥泞的路上,渐渐靠近星翰的身边。"是谁……恩……雅?""傻瓜……谁让你……谁让你……保护我了?你这样淋雨……还怎么保护我?你会感冒的……你会变得比我更柔弱!你为什么这么傻,呜呜。"我本来不想哭的……我只想面无表情地对他说……你继续呆在山上,会感冒的……快下山吧……然后……我就……自己先下去……我本来是这样想的……可是……你为什么这么傻……我伤害了你……我什么都没给过你……你为什么……总是想着我……为什么……为我付出那么多。我是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你为什么要因我而哭泣?而且还哭得那么伤心,一边哭一边笑?一个温暖的东西披在我的身上,粗大的雨点儿……突然间,真的是突然之间……停下来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在我身边回响。"傻丫头……我怎么不能保护你?啊,这么说,我们两个人都是傻瓜?"星翰默默地笑了。"呃?恩雅,你的身体怎么热得像火炉啊?你没事吧?""呃?""哦?□;""你……难道没有自尊吗?你怎么什么都不在乎?我对你那么大声喊!我还对你……说了谎话!"我真是个可恶的女人……郑星翰为了我……为了不让我担心,努力在我面前露出笑容……其实他的心里比我更痛苦,可是我却一次又一次地冲他嚎叫。"恩雅呀……你看看我。""……呜呜……呜呜,怎么了?"我抬起头来,迎视着郑星翰的脸。此时此刻,郑星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夺目。"我不是说过了吗?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就好……我对你没有任何期待,我不是说过了吗……啊,不过……我并不是什么都不在乎……如果你哭了,我就在乎。"郑星翰拉着我的手……他的手……好凉。"这里……好疼。"郑星翰把我的手放在他的心口上。天渐渐放晴,他笑了。但是,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透明的泪珠在阳光的映照下却显得更加晶莹。"该下去了!如果再不下去,我们真的会感冒?呼。"郑星翰推开我,转过身去。他的肩膀在轻轻颤抖。"哥,我走了!以后我还会再来看你的!""……"刚才的雨是因为郑星翰吗?哥哥,是这样吗?郑星翰太伤心了……所以哥哥替他哭泣,是这样吗?"走吧!啊……柳振赫还在等你吧?我们快走吧。""好吧。"我知道我为什么要跑上来了,我知道我为什么想上来找你了。"干什么呢?怎么还不下去?以后再来就行了!哦?"因为你是我的守护天使,每当我难过和痛苦的时候,你都会陪伴在我的身边。57下山的道路如此漫长。一路上……我感觉尴尬极了。郑星翰不说话,我心里充满内疚。而且,我一直在想这个举动将会引发怎样的危机,脑子里糟乱不堪。刚才我不顾一切地甩开了柳振赫……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不可能收回来了!"柳振赫在下面等着呢,是不是?""哦,哦?""他不是在下面……等着你吗?"可是,这个家伙为什么要这么忧郁呢?他的表情太严肃了。声音也很忧郁。"哦,哦,应该会在下面等着吧。也……许吧。"他会等我吗?我当时那么绝情地把他甩开?"是吗?那我往相反方向走了。""郑星翰?你……你的脸色不好。""嗬……哈啊,我没事……哦……呼!""你怎么了?郑星翰!"我伸手摸了摸他,并不是很热,可是他的脸色却像垂死之人那样苍白。"哦。"我抓住他的胳膊,想扶着他,但是他用力推开了我。"你走!你快点儿……走!我让你走!""你为什么要这样?不行!我不能走!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能丢下你不管呢!你靠在我身上,哦?""嗬……哦,哈啊……哦哦。"事情来得太突然,我的身体不由得颤抖起来。总是开朗活泼、无忧无虑的郑星翰不停地呻吟,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住了。"郑星翰!看来……不行!我去叫柳振赫!"说不定他还没走,不,他一定不会走的,他必须在那里!"不行……不要……嗬……哦,不要叫他。"我刚要跑开,郑星翰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我感觉不到他的力量。他抓着我的肩膀,他的手也在轻轻颤抖。"你现在还有心情在乎这些吗?郑星翰!你不是要保护我吗!你这样的身体……怎么保护我?""嗬……哈啊……嗬……嗬……"郑星翰的呼吸比刚才更急促了,看起来痛苦不堪,让旁边看着的人都感到心痛欲碎了,仿佛沉在大海里无法呼吸。"没关系,不要动……不要动……哈啊,呼,陪在……我身边……"郑星翰靠着石头躺下了。但是,他仍然不肯松开我的衣袖。大约过了十五分钟,郑星翰终于恢复了血色,呼吸也渐渐恢复正常了。"现在没事了吧?"郑星翰枕在我的膝盖上……我以为他会很重……没想到他的身体竟然那么轻。他的头发散发出温柔的气息,不知道……是香水的味道……还是洗发水的味道……"对不起。"郑星翰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有什么对不起的?这……不算什么的。你真的没事了吗?""对不……起,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郑星翰……我问你现在好了没有……哦?""好了。""那……那就好。刚才……你还好端端的,怎么转眼间就像要死似的呢,吓死人了。"虽然只是短暂的瞬间,但是刚才郑星翰痛苦的样子……和两年前靠在我身上昏厥过去的星元哥哥重叠起来,太可怕了。"不要哭。""要是换上你,你能不哭吗!你这个混蛋!傻瓜!呆子!猪头!真的要把我吓死了!""嘿嘿……疼一会儿也值得,有恩雅为我哭泣。"郑星翰伸出手,温柔地抚摩我的脸颊。这种感觉好熟悉,好亲切,我不想让这种感觉消失……我放下心来,失神地望着郑星翰。郑星翰的目光之中露出惊讶的神色,接着,他从我的膝盖上站起来,转过身去。"现在你真的应该走了!柳振赫说不定在等着你呢。"对,振赫,我把振赫忘到脑后去了。"你……你呢?""哈哈,天气这么好,我要在这里看会儿风景,然后再回去。""你真的没事了吗?"郑星翰……他没有回答我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不安。"那还用问吗?你快走吧!""唉,那好吧,我先走了!""好吧。"郑星翰露出和往常一样的微笑,我才转身离开。我在心里犯愁,万一柳振赫还在山下等我,我哪有脸面见他啊。我的感情掀起了旋风,连旁边的声音都听不见了。我走到山下的时候,郑星翰的声音混杂了波浪声,淹没在了大山的另一边。"恩雅呀……我无法放弃你。你用这样的眼神看我,让我怎么办呢?即使我忍不住……向你表达了我的感情……即使我向你表白一百次一千次,你也不可能接受我,我很清楚。只要听到柳振赫这个名字,你的表情就会发生变化,但我还是想留住你……因为我留不住你,所以就用"保护你"做幌子,这样真能压抑我的感情吗?其实我在心里是渴望你能喜欢我的,但是如果这个心愿无法实现,那我宁愿你对我更冷漠些。那样我就不会再对你充满期待了,也不会因为得不到你而痛苦得死去活来。大哥,我该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做,才能摆脱这样的痛苦呢?"58不可能,柳振赫……竟然……还没走。我还没走到山脚,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于是,我停下了脚步。可是……我该说什么才好呢。此时此刻,解释没有用。不管什么原因,都说不过去。而且,柳振赫安静得可怕,他一声不吭,既不说话,也不挖苦。柳振赫只是用火辣辣的目光……盯着我。刚才还笔挺帅气的西装沾满了泥点儿,就连用发胶固定的头发都显得那么尖锐。柳振赫仿佛读懂了我的心思,只是呆呆地望着我。"振……振……振赫呀。"他面无表情……语气也冷冰冰的。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是啊……把男朋友推到一边,自己去找别的男人,现在还有脸回来。"你越是这样,郑星翰受到的伤害就越深,你为什么就不明白呢?也许你是出于担心才这样做。可是,郑星翰却会因此而对你充满期待!"可是……可是我不能不管他。想到郑星翰和星元哥哥重叠起来,独自留在雨中,我就觉得他好可怜,而且在那一刻,我什么也没来得及想,我知道我很自私,可是我也拿自己没办法。这些话只是在我嘴里打转,我无法说出口。"我讨厌你这种态度!只为自己着想的态度!你总是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我一冲你喊,你就要哭!没心没肺,连这么重要的日子都能忘了!而且……"哎呀?好像跑题了?"哦。""每次只要见到你,我就产生想要拥抱你的冲动……我真的快要发疯了。"柳振赫突然用力把我抱住。他淋了这么长时间的雨,可是大卫杜夫香水的味道依然没有消失。柳振赫紧紧地抱着我,我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了。他的声音回荡在我的耳边,那么温柔,和刚才的语气真是判若天壤。"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呢,傻丫头。"我们已经好几次走到分手的边缘。两个人明明都了解对方的感情,却极力掩饰,当第三者出现的时候,就会紧张不安,怀疑猜忌,直至感情破裂,这样的事情太多了。但是,我真的不明白,我真的不知道柳振赫……心里怎么想。他好像对我很愤怒,却又相信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振赫呀。""……""我好……憋得慌。""-_-""咳咳!咳咳!嘿嘿嘿嘿嘿嘿!""真扫兴。""嘿嘿嘿嘿嘿!我以为我要憋死了呢。"柳振赫用失望的眼神看了看我,继而恢复了平时的态度。我看着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不生气吗?"望着我真诚的眼眸,柳振赫默默无语。他皱起眉头,好像要说什么,最后,他终于开口了。"人们都说,只有真实表达自己的感情,才能最大限度地减少给对方的伤害。""……""可是当自己处于这种状态时,通常都很难做到这一点。""……""因为人们即使不想做好人,至少也不想做坏人。"柳振赫的眼神本来就这么温柔吗?"其实……说实话,关于河诗莹的事情,从我刚上楼顶开始,就知道不是你的错。"柳振赫望着我,伸手揽住了我的腰。现在,这个空间里仿佛只有我和柳振赫……只有柳振赫的呼吸声在我耳边回荡。"那你为什么……""可是我看到……你和千宰元在一起,我气得火冒三丈。而且……我突然想到河诗莹,十年来,她一心想着我,于是我就胡说八道了。""……""当你离开楼顶以后,我才理解……你为什么不能彻底拒绝郑星翰。就像我一样,虽然不喜欢河诗莹,可是我也不想伤害她,因为我已经带给她太多太多的伤害。"等一等,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这儿了呢?提到河诗莹的时候,他的眼神为什么那么悲伤?柳振赫突然停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他好像看出我的眼神在颤抖,轻轻地把我的头发撩到后面。"不要误会,我是怕以后你会遭到更残忍的伤害,而且……我觉得这是保护你的最好方法,所以才这样做。我不知道在你眼里,河诗莹是个什么样的人……虽然她打了你……可是在我心里,尽管我骂她,打她,但她始终是我最真诚的"朋友"。"柳振赫的脸渐渐向我靠近。他的眼睛离我那么近。那是一双明亮而清澈的眼睛,不夹杂任何虚伪和做作的成分在里面。"等……等一会儿……说不定会有人来的!""郑星翰和"朋友"不会来的。""振……振赫呀。""所以……所以你要留在我身边。"从那之后……我的声音就被柳振赫沙哑的嗓音和他深沉的吻埋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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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嘿!他喜欢你,以后不要叫他哥哥了,他会伤心的!"我指着面前的一个长得特好看的男生对我身边乖巧的女生满脸坏笑地说。说完后我就转身走了,想象着身后两张涨得通红的脸,我忍不住哈哈大笑。我这人有一大爱好,就是喜欢使坏,尤其是特喜欢对乖孩子使坏。就在我发愁身边尽是一些比我还坏的孩子让我的人生百无聊赖、苦于无处满足我的爱好时,伟大的主把两个天使一般的乖宝宝送到了我的身边。不过他们出现的过程确实让我现在想来还心有余悸。02那天晚上的月亮特别的亮,我走在回家必经的一条又黑又深的小巷子里,快到拐角处的时候,我听到前面传来细细碎碎的、杂乱的脚步声。这里是事故多发区,我警觉地停住了,想往回走。但是我在我那群姐们儿中是出了名的侠义心肠,要是我这下子临阵退缩,前面真出了什么事情被我的那群姐们儿知道了的话,我还不得被她们的唾沫星子给淹死。于是我本着大无畏的英雄情结继续往巷子深处走去。事实证明我的警觉是正确的,我刚走到拐角处,一个娇小的女生就慌慌张张地撞到了我的身上。我往后趔趄了几步,撞在我身上的女生控制不了重心向我扑过来,我一把扶起她。她抬头看我,一双如婴儿般清澈的眼睛夹杂着些微的仓皇失措,娇俏的鼻头上冒着细细密密的汗,一张乖巧的鹅蛋脸在月光的映衬下有着不谙世事的纯净。我心生嫉妒,嫉妒到羡慕。在很多人眼里我是一个坏女生。我喜欢把校服画得乱七八糟,齐膝的裙子也被我剪掉一大截,栗色微卷的长发散落在胸前,每天把眼睛画得黑黑的,嘴巴却喜欢涂上泛白的唇膏。更让老师们头痛的是,我的打扮还引来学校里一群爱打扮的小妖精们的跟风。有的人从我们学校外面经过还以为城里的重点中学改艺校了,于是总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进进出出、穿得姹紫嫣红的我们。教导主任是一个40岁的老女人。她不止一次地警告过我,如果不是因为我的画给学校挣来很多大奖,我早就被开除了。其实我除了爱打扮一些、爱逃课一些、学校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规矩遵守得不那么严格一些,我还算是一个好学生,要知道我的画可给学校不知道挣了多少大奖。当初学校升重点,我获的奖还起了不小的作用呢!所以即便是教导主任每天不厌其烦地在耳边警告,我也没觉得自己坏,依然我行我素。可是,当我看见眼前这个纯净得就像传说中的小天使般的女生的时候,我终于觉得自己坏了,彻头彻尾地坏了。03"有人追你?"我问。"嗯。"她用力地点点头。"快跑!"我听到后面的脚步声跟上来了,拉住女孩的手就往巷口跑。可是,我们没跑多久就被后面的小流氓给追上了。我把那个乖巧的女生护在身后,用凶狠的眼神看着眼前围过来的小流氓,说:"滚开!"那一刻我真就觉得自己是个英雄了,那么的英勇,呵呵。不过我还来不及舍己救人,最嚣张的那个小流氓就"嗷"的一声倒下了。然后我看到了他,他举着一块板砖站在我面前,月光在他瘦高的身上投下阴影,衬托出他轮廓分明的干净的脸,眼神凛冽,神情冷静。说实话,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生,在那一刻,我呆望着他,忘记了呼吸。我身后的女生探出头惊讶地喊了一声"小默哥哥",但眼前这个好看的男生还来不及回答就被另外几个小流氓打倒在地。幸好我机灵,大喊了一声"警察来了",那几个小流氓估计没经过什么事,一听见前面巷口有声音就一窝蜂地散了。寡不敌众,这个好看的男生瘫倒在地上半天没有起来。我身后的女生紧张地走过去,试图扶起他,但是女生太娇弱了,做不到。好看的男生轻轻地拂开女生的手,然后自己撑着墙缓缓地站了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擦擦嘴角的血迹,温柔地对身边那个娇弱的女生说:"小冉,回家吧!""可我还没找到嘟嘟。"女生皱着眉头不愿挪步。"明天再找吧!太晚了,你爸爸该着急了。"男孩宠溺地拍拍女生的头,柔声说。后来我才知道嘟嘟是女生收养的一只流浪狗。这个善良的孩子,让人无可奈何。看着眼前两个温暖而美好的人儿,我突然感觉自己的出现是那么的突兀,就像柔软的心里插进了一根尖利的刺,那么的不合时宜。我咧咧嘴对他们说:"嗨!好像没我什么事了,回家喽!"我迈开步子蹦了几步,突然想跟身后的人开个玩笑。于是,我转过头,装作很认真地盯着眼前的一男一女,女生的脸倏地红了,男生居然毫不畏惧地定定地迎着我的目光。我被男生的眼神打败了,心的下面像是铺了厚厚的沙,突然崩溃,让我尝到了沦陷的滋味。我忘了自己要开的玩笑,只是冲那个好看的男生问:"你成绩特好吧?""什么?"那个男生似乎没有想到我会问这样一个问题,杵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回答,看上去特傻。看着男生的傻样,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看你那傻样我就知道你成绩特好。""什么?"好看的男生张大了嘴,样子更傻了。"没什么。就是我身边的男生长得都特聪明,但是成绩总是万里江山一片红,差到底了。你和他们不一样,你长得特傻,所以成绩就应该特好了,你说是吧?"我强忍着内心的笑,装作很认真很诚恳地对好看的男生说。"哦。"男生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倒是他身边的乖乖女被我逗得咯咯地笑个不停。真是个傻孩子,我的心甜到酥软。我想,我不会是喜欢上眼前这个傻傻的乖男生了吧?我是学校的风云人物,长得怎么说也算是一不大不小的美女,身边自然不乏人追求。那些人要不就是油嘴滑舌的纨绔子弟,要不就是不务正业的小混混,我从来就不会正眼看他们一眼。但是,眼前的这个看上去很傻很乖的男生却让我的心有了沦陷的感觉。我在心里低呼:我完了!我呆呆地看着那个好看的男生,乖乖女的笑声戛然而止,很奇怪地看着我。我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马上咧开嘴,露出没心没肺的笑来掩饰自己。"你叫什么?"乖乖女似乎没有多想什么,见我笑了,她的脸上也马上漾起暖阳般的笑容。"我叫萧然,萧然落叶的萧然。"我回答。"好有意境的名字哦!"乖乖女露出羡慕的神情。我得意地撇撇嘴说:"那是当然,谁叫我爸是画家!""真的吗?你真幸福啊!"乖乖女的两眼放出明亮的光芒,更加羡慕了。看着乖乖女羡慕的眼神,我的脸上依旧是没心没肺得意的笑,内心却溢满苦涩。是啊!我挺幸福的。身边的姐们儿都说我幸福,因为我的穿着永远光鲜,脸上永远是没心没肺的笑,头也总是骄傲的抬着。她们不知道我其实是住在小城最破最乱的棚户区,她们不知道我其实连最基本的生活保障都没有。04我脑海中关于幸福的记忆永远定格在7岁那年。7岁以前,我和我的画家爸爸、演员妈妈住在小城最高档的小区里,每天过着公主般的生活。但是7岁以后,我和妈妈蜗居在这个小城最破、最乱的棚户区,相依为命。容不得选择,小公主就变成了灰姑娘。但是,没有人告诉我这是一个童话。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被赶出家门、搬进棚户区的大雨滂沱的早晨。那一天,下着很大的雨,大到可以颠覆我的生活。一个在爸爸走后住进我家的男人,把我和妈妈从那个曾经是我幸福的城堡的房子里赶了出来,伴随着那声"臭婊子,滚",门重重地关上了。妈妈紧咬着嘴唇,什么也没说,带着我走进了又破又乱的棚户区。第一次穿过那条巷子的时候,风吹着小巷旁的梧桐树,树枝相互拍打,冰冷的雨水灌进我的脖子,冻得我一阵哆嗦。一路上很多人站在屋檐下看着在雨中被淋得狼狈不堪的我和妈妈,他们一边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我,一边用鄙夷的语气说着关于妈妈的流言。那时的我太小,不能明白他们说的到底是什么,但是从他们的话中我可以知道,妈妈是个坏女人,是她让我没有了家,是她让我童话般的生活化为灰烬。从那时开始,我恨上了妈妈。也是从那时开始,我从一个乖乖女渐渐变成众人眼里的坏女生。我抽烟、喝酒、打架、在老师的课堂上胡闹,不过,我从不会正眼看围在自己身边、眼睛发出恶狼一般绿光的男生,我不会让别人有机会说"臭婊子,滚"。05"嗨!萧然,怎么了?"乖乖女轻拍了我一下。我回过神来,抬眼就看见乖乖女关切的眼神。我笑了,心想,至少我现在看起来挺幸福的,挺开心的,不是吗?这就够了。"没怎么啊!"我耸耸肩。"那你怎么一直发呆呢?""嗯……我在想你怎么可以长得这么乖,还让不让我们这些不良少女活了?"我装作很无奈的样子。乖乖女又被我的话逗得咯咯地笑起来。"好了,太晚了,我该回家了。"我向他们招招手,转身往巷子里走。"嘿!"乖乖女叫住了我,"你家……住在那里面?""嗯,要不你以为我这么晚了来这黑不隆冬的小巷子干吗?抢劫还是让别人抢?"我努力让自己忽略乖乖女脸上讶异的神情。"你说话真逗!"乖孩子就是不禁逗,你随便说一句话,她就笑得花枝乱颤。"还行吧!我这人就这么一个优点了。"我被乖乖女的笑容感染了,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起来。"我们送你回去吧!"乖乖女说。她的声音很甜,就像她的脸蛋一样,美好得让人无法拒绝。我看了会儿她的脸,然后点头说:"OK!"其实除了无法拒绝外,我也是有私心的,我想和那个好看的男生多待一会儿。06一路上乖乖女唧唧喳喳的,于是我知道了她叫沈小冉。她告诉我她叫沈小冉后,这个傻丫头就不停地念着"萧然,小冉",她说我们的名字乍一听就像是同名。所以我不叫她小冉,那会让我觉得别扭,我在心里叫她傻丫头。傻丫头还告诉我那个好看的男生叫莫小默,是她的邻居,和她从小一块儿长大,她喜欢叫他小默哥哥。当傻丫头笑嘻嘻地对我说她喜欢叫莫小默哥哥的时候,我瞥了一眼莫小默,从莫小默柔和的脸上我捕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失落。真是个傻丫头,居然看不出莫小默是喜欢她的,是不喜欢她叫他哥哥的。我在心里笑了,带着一点点酸涩。走到巷子尽头就到了一片破败不堪的棚户区,乱七八糟的木板、纸箱随意一钉就是家了。我的家就在这一片棚户区的最深处。我停住了,下巴一扬,很调侃地说:"很有艺术家的感觉吧!我就要到家了,你们回去吧!""还是送你到家门口吧!"一路上安静的莫小默看着眼前破乱的景象微微皱了眉,担心地说。我怔住了,有点受宠若惊,很开心地带着恶作剧的心情说:"我只会让我的男朋友送我到家门口,要不,你做我男朋友吧?"不知道为什么,我总喜欢逗莫小默。天知道我当时是什么心情,竟然有些期待好看的莫小默给我答案。当然,莫小默没有回答。他有些窘迫地看看我,又看看沈小冉。他也是一个乖孩子,我决定不再逗他,说:"不用送了,Bye-bye!"但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逗了逗眼前的两个人,我告诉傻丫头,莫小默喜欢她。说完我就走了,身后的两个人半天没有声音,我想,他们一定都被我的话震住了。我实在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萧然,我们可以做好朋友吗?"沈小冉在我身后突然蹦出这样一句话,让沉浸在恶作剧得逞的喜悦里还没缓过劲的我愣住了。好朋友?多久没听见这么温暖的词语了?我身边的女生都说姐们儿。我的心里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忽然化了,让我满心温柔。我认真地看着眼前的沈小冉,只见她留着齐耳的短发,刘海乖乖地贴在额头上,干净的脸蛋微红,校服穿得规规矩矩,还背着一个HelloKitty的斜挎包。看着她,我忽然觉得教导主任骂对了,我终于承认我是一个坏女生。我和她真不是一路的女生,但是她居然问我可不可做好朋友,我忍不住笑了,伸出手摸摸沈小冉粉嫩乖巧的脸蛋,说:"真是个傻丫头!回家喽!"我转身,甩着手中大大的布包,像只鸽子一样开心地飞走了,脸上居然有湿热的感觉。07我站在门前,就着屋外的月光在大布包里翻着钥匙,心里想着傻丫头和好看的莫小默。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我一下,吓了我一大跳,包里的东西全都散落在地上。"有病啊,你!"我骂骂咧咧地转过头,是雷蒙。雷蒙和我一样是个坏学生,打架闹事,成天在酒吧混。他也住在这个破旧的棚户区,他老喜欢跟着我,但是我讨厌他,因为小时候他可怜兮兮地想用他脏脏的手摸爸爸送我的洋娃娃。第一次看见雷蒙是我第一天走进棚户区的时候,他蜷缩在我那个破旧木板拼凑而成的家外的角落里怯怯地看着我。"你是谁?"我皱着眉头盯着角落里的小男孩用稚嫩的声音大声地问,带着公主惯有的骄傲。"我叫雷蒙。"黑黑瘦瘦的小雷蒙从角落里站起来,拉拉他肥大的裤子,吸吸鼻子上耷拉着的鼻涕,朝我露出灿烂的笑。"你为什么在这里?"我问。"我的家就在那边。"小雷蒙抬起他瘦瘦的胳膊,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和眼前的木棚一样破旧的棚子对我说。我转头看着他所指的地方,眼前被倾盆的雨水模糊了,要不为什么我看见的都是一样破败的景象?回过头,看见小雷蒙从角落里走了出来,站在我的面前,很惊奇地看着我手中昂贵的娃娃,情不自禁地伸出他脏脏的细瘦的手。我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然后快步跑进家里,紧紧地贴在靠近门口的墙壁,厌恶地看着呆呆地站在雨中眼圈微红的小雷蒙。那一次之后,他就阴魂不散地总是跟着我,从小学跟到初中,现在初中毕业了他还是爱跟在我的身后,冷不丁地冒出来吓我一跳。我讨厌他,讨厌他看着我娃娃的时候卑微的神情,讨厌他总跟着我、让所有的人都认为我和他是一样坏得无可救药的人。每次教导主任把我和他归为一类做反面教材,教导低年级的小弟弟小妹妹的时候,我总是会大声地嚷嚷:"我和他不一样!我坏,可是我给学校挣了那么多奖;他坏,坏得一无是处。""萧然。"雷蒙低低地喊了我一声。我瞥了他一眼没理他,半蹲下收拾掉在地上的东西。"你考上梧桐一中了吧?"雷蒙没有帮我捡散落的东西,还是站在原地用低沉的声音问。有时候我觉得他挺怕我的,在学校他怎么也算个人物,听说有个暴发户的女儿还为他要死要活的,可他跟在我身后的时候总是怯怯的。哈!找到钥匙了。我懒得回答雷蒙的话,捡起钥匙就准备开门。雷蒙蹿到门前,用他修长的身体拦住我,问:"你念不念高中?"我往后退了两步,抱着布包嫌恶地看着他。清冷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我发现,雷蒙也很帅,带着点坏坏的帅。不过,我喜欢乖孩子。"我爱念不念!关你什么事?让开。"我不耐烦地推开他。"是不是没钱?我可以帮你。"雷蒙说。我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他,然后像听笑话一样笑了:"你真有病!我不要你帮!你该干吗干吗吧!""你是不是看不起我?"雷蒙往后退了一步,很认真地说。"我就是看不起你,你现在可以走了吧?"我也变得认真,一字一顿地说。"我知道,你从小就看不起我,但是萧然,你不继续读书的话就和我没什么两样,只能一辈子待在这暗无天日的棚户区,要不就是出卖自己……"雷蒙轻笑,轻描淡写的笑容里满是呼吸的疼痛。"住嘴!"我被他的话刺痛了。但是却没有阻止住雷蒙,他继续说:"萧然,自从你搬进棚户区的那一天起,就和这里的人没有什么两样,不要守着你那点可怜的自尊自欺欺人了。你听清楚了——我们是一样的人!!!""我和你不一样!永远永远都不会一样!"啪!我扇了雷蒙一巴掌,狠狠地。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08"这么晚了,吵什么啊?"隔壁的梅姨出来倒水,"哟!原来是萧然和雷蒙啊!雷蒙,你爸发了一晚上酒疯了,你还不回去看看,在人家小姑娘家门外干吗啊?""我家的事你少管!"雷蒙红着眼睛朝梅姨吼了一声。"你……"梅姨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我长吁了一口气,趁梅姨和雷蒙纠缠的空隙,飞快地打开门、进去,然后飞快地关上门。随手拉开灯,眼睛一时间还不能适应突然间强光的刺激,我微微眯了下眼。睁开眼,形如枯槁的妈妈靠在床沿边上呆呆地看着我。我又吓了一大跳,皱皱眉对妈妈烦躁地冲出一句:"以后没睡就开着灯。"妈妈看着我不悦的神情,张张嘴,欲言又止。我讨厌看妈妈可怜兮兮的样子,那会让我想到老师教的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上课的时候老师让大家举例解释这句话,我高高地举起了手,然后站起来说:"这句话说的就是我妈!"全班哄堂大笑,老师也被我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们都以为我故意闹课堂,他们都不知道我说的时候有多么的认真。我把包往床上一扔就转身走进那个被称为厨房的阴暗的小隔间,挽起衣袖,煎药做饭。妈妈吃完饭、喝完药很快就睡着了。她总是很累,整天躺在床上还是很累。我站在床前静静地看着她,曾经的她是那么的漂亮,我们一家三口洋溢的幸福能让旁人羡慕到嫉妒。但是现在,她还不到40岁,双鬓就已经被病痛折磨得泛白了,眼神里也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高傲。轻轻地帮她掖掖被角,我想我其实是心疼她的,但我又是一个特记仇的人。所以我也无比地恨她。我真是一个复杂的孩子。从包里摸出烟和打火机,我蹑手蹑脚地走到屋外,找到一个角落靠着。寒冷的月光透过屋檐的破洞挤进来,我点燃一支烟,小小的角落烟雾缭绕,在月光中轻舞曼妙。我忽然想起了那个傻傻的丫头和好看的莫小默。他们是那么乖巧的两个孩子,如果现在看见蜷缩在角落里抽烟的我,一定会惊讶地张开他们好看的嘴巴,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说:"好女生是不可以抽烟的。"想到他们,我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天知道黑暗中的我是多么的寂寞!09没想到这么快就又遇见了傻丫头,世界真小。"嘿!"我背着画板从文具店走出来,远远地看见傻丫头站在一棵大大的梧桐树下拿着一根雪糕认真地舔着。今天的她一身纯白:白色的棉布连衣裙,白色的帆布鞋,头上还围了个白色蝴蝶结的头箍。夏天的阳光很好,她的脸被晒得粉扑扑的,远远地看去,她就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小天使,那么的纯洁美好。我想我一辈子也不可能那么美好。她听见我喊她了,抬起头朝我露出和夏天的阳光一样灿烂的笑容。我跑到树下,她睁大了清澈的眼睛看着我,然后就咯咯地笑了起来。"嘿,你笑什么呢?"我装作生气地说。她马上停住了笑,不过看她涨红的小脸就知道她忍得很辛苦。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哦!你,你穿得就像一朵向日葵。"我低头看看自己的穿着,一件耀眼的金色吊带裙,一双金色的拖鞋,再想想她的比喻,我自己也忍不住哈哈地笑了起来。不过,我又听见她轻轻地说了一句:"但是你穿着很好看,真的,越看越好看!"这个可爱的孩子,我又忍不住摸摸她的脸,把脸靠近她,说:"我很漂亮吧?我一生下来我妈就说我长大了肯定是个美女。"说完我又笑了,和傻丫头在一起我总是那么轻易地就可以开心起来。"莫小默呢?"我问。"他啊!还在上暑期班。"傻丫头低头认真地舔着手中的雪糕,有点漫不经心地回答。"哦!"我的心里升起一抹淡淡的失望。看着傻丫头乖巧的脸,我忽然想到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她像受惊的小鹿般惊恐未定的样子,说:"你那天那么晚去那么黑的巷子干吗?""找嘟嘟啊!"傻丫头依旧没有抬头。"哦,好像那天听你们说起过。嘟嘟是谁啊?"我想起了那天傻丫头和莫小默的对话。"嘟嘟是我收养的一只小狗,特可爱。"傻丫头终于不再执著于她手中的雪糕,抬起头回答我,脸上漫溢着对那只叫做嘟嘟的流浪狗的喜爱之情。"你就为一只狗,所以那么晚去小黑巷子里?"我有些不可思议,她为了那只狗差点赔了自己,于是我开始关心那只狗的去向,"现在找到那只狗没?""没呢!怎么也找不到它了。"傻丫头忽然间就变得很难过,"希望有好心的人收养它,它真的很可爱的。"我有些心疼眼前满脸难过的傻丫头,于是捏捏她的脸逗她:"比你还可爱呢?那是不是也不让别的狗活了啊?"我的话果然对傻丫头很有效,她听完我的话马上就开心了许多:"它那么可爱,一定会有人对它好的,你说是吗?""嗯。"我轻轻地拍拍她的脑袋,提醒她,"快点吃雪糕啦!要不都化了。""哦!"傻丫头朝我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然后又低头开始和手中的雪糕缠绵去了。傻丫头终于舔完了她手中的雪糕,拿着雪糕棍儿东张西望地找垃圾桶。我一把抢过她手中的雪糕棍儿扔了出去,小木棍在空中划了一道很优美的弧线后,掉在一个撅着屁股锁脚踏车的男的背上,那男的转过身气急败坏地嚷嚷:"TMD!谁那么缺德啊?"我拉着傻丫头飞快地跑开了,一直跑到街心公园才停下。我们靠在街心公园的亭子边上累得直喘气,然后哈哈大笑。傻丫头的脸愈发地红了,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疼她。我从随身的大布包里掏出一瓶绿茶给她,说:"给,自己泡的。""谢谢。"傻丫头甜甜地一笑,接过了绿茶。"你怎么不上暑期班啊?"我说。"逃了,那老师太闷了。"傻丫头喉咙咕噜一阵,喝下大大一口水。"嘿,你学坏了哦!"我揉揉傻丫头看起来有点儿营养不良的头发。傻丫头对我吐吐舌头,说:"以后不逃了,要不小默哥哥该骂我了。""你不乖,又叫他哥哥了。"我心里居然有点酸酸的。"本来就是哥哥。"傻丫头嘟着小嘴看着我,忽然对我的画板开始感兴趣了,"你喜欢画画?""嗯,要不我给你画一张?"我说。"在这儿?"傻丫头看了看在公园里散步的人,显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嗯。我每天都在这儿画画。"我一边回答一边支起画板,用眼神示意傻丫头到前面站好。"真好。我也喜欢画画,不过已经很久没画了。"傻丫头的笑容里掠过一丝黯然。我心疼了,说:"嘿,站在那棵梧桐树下吧!我给你免费画一张,给别人画可是要收费的哦!"傻丫头乖乖地站在了梧桐树下,依旧是那么纯洁美好。直到天快黑了,我才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傻丫头乐不可支地捧着我给她画的画,在我身边坐了一天,看我给别人画肖像。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喜欢画画。我数了数今天挣的钱,抽出一张对傻丫头说:"走,我请你吃饭。"吃饭的时候,傻丫头很羡慕地对我说:"你每天都能画画,真好!我原来是想考中央美院的。"我夹了一片牛肉,歪着头看她,傻丫头似乎有心事。吃完饭我们就各自回家了,分别的时候,傻丫头说:"萧然,认识你很开心。你画得真好,考美院吧!"傻丫头总是很认真,现在又开始一脸认真了。我捏捏她的脸,说:"OK!保证帮你实现梦想!"我很少认真,但我知道这次是认真的。回家的路上,我从布包的角落摸出被我揉搓成一团的一中的录取通知书,小心翼翼地撑开,上面大大地写着——萧然同学因美术成绩特别优秀被我校破格录取!10回家前,我先把画板和工具箱藏到屋后的一间破棚子里。妈妈讨厌看见我碰画具,天知道她当初怎么会爱上我爸,一般不是要子承父志的吗?我哼着乱七八糟的歌,吊儿郎当地走到家门外,钥匙还没插进锁孔,门就意外地开了,雷蒙一脸愕然地看着我。"你怎么在我家?"我奇怪地看着他。"明天一中就报名了,你去吧!"雷蒙没有回答我,急急地丢下一句话就推开我跑了。我被他推得重重地撞在了门框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心里暗自感动了一下,就一下。在我转头看见桌上一摞零零整整的钱的时候,那抹感动瞬时消失不见。"雷蒙送的?"我关上门指着那摞钱压着嗓子问。"说是打工挣的,让你上学。然然,你考上高中怎么也不告诉我?"妈妈有点怯怯的。"你凭什么拿别人的钱?别人给你就收?你什么人啊?"有时候我怀疑我有狂躁症,总是上一秒还笑靥如花,下一秒就阴云密布,变得毫无征兆,"告诉你?你给我学费?赌还是卖?""然然,你……"妈妈不可思议地睁着她那双曾经骄傲现在却变得悲戚的眼睛,脸色惨白。我没想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会那么不堪入耳,觉得在家里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我拿起桌上的钱跑了出去。"然然……"妈妈的话被我关在门内。11要找到雷蒙很容易,我在棚户区随便找个人一问,他告诉我去酒吧街的LOSE就一定能够找到雷蒙。LOSE是我们这里一家有名的清吧,说是清吧其实挺吵的,听说那里是学生最爱去的地方,不过我还没去过。我进LOSE的时候,雷蒙正在木搭的台子上唱歌,唱着张学友的那首《等你等到我心痛》,刚开口唱"等你等到我心痛,等你等到没有梦"这两句的时候,下面的一群打扮得像妖精一样的女生就开始尖叫。我走到最靠里的吧台边上坐着,点燃一只烟。吧台里一个长得像王力宏的帅哥凑过来问我喝什么,我指指雷蒙,问:"他是你们这儿什么人?"帅哥顺着我的手看过去,笑了:"他你都不知道?我们这儿乐队的键盘手兼主唱,也是LOSE的台柱。瞧见没有,下面那群美女都是他的粉丝,尤其是穿绿裙子的那个,每晚都来捧他的场。"我看见了穿绿裙子的那个女生,裙子是很耀眼的绿,眼睛上涂着金色的眼影,头发蓬松得像个狮子头,手里夹着一支烟,指甲做过,很长很黑。她随着音乐的节奏扭动着身体,整个一小妖精。我叫了一杯扎啤,最便宜的,坐在吧台边上慢慢喝着,和那个像王力宏的帅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其实我心里在暗自感叹,看不出来雷蒙的歌唱得这么好。一曲唱完了,那个穿绿裙子的女生跳到台子上抱着雷蒙亲了一口,雷蒙显得有些烦躁,冷冷地推开了他,很酷地走下台。他下来的时候看见了我,脸上那酷酷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复杂,有意外也有惊喜。我突然想,那天我看见莫小默的时候是不是也是一样的神情?他朝我走了过来,那群妖孽们也跟着走了过来。她们都发现了雷蒙的异样,尤其是那个穿绿裙子的女生更用一种可以杀死人的眼神看着我。不过那样的眼神对我来说是小儿科了,自从7岁那年搬进棚户区,我的眼神已不再有温度,于是我依然泰然自若地坐着,随着音乐晃动着身体。雷蒙走过来问我:"你怎么来了?"我瞥了一眼他身后的妖孽们,觉得在一群妖孽的虎视眈眈下说话很别扭,于是灭掉了烟头,起身,扔了一句:"出去说。"雷蒙乖乖地跟在我的身后。那群妖孽们不乐意了,尤其是那个穿绿裙子的小妖精一下子蹦到我面前,拦住我,狠狠地盯住我,问:"你是谁呢?""你管得着吗?"我也狠狠地看着她。"在LOSE没有我苏妖管不着的!"她似乎被我激怒了。苏妖?真是一小妖精。我被她的名字逗笑了。"你他妈的笑什么?"苏妖顺手操起一杯啤酒就往我脸上泼。我没能躲开,但我也不是好惹的主儿,反手给了她一巴掌。从小我就告诉自己不要去招惹别人,但是别人也千万别来招惹我,我可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绵羊。估计是没人敢对苏妖这样,酒吧里的人都惊呆了,只有音乐还在响着。头上的灯罩被我扬起的手碰到了,东摇西晃的,灯光在我和苏妖的脸上来回闪动,气氛异常的紧张。在苏妖还没回过神的时候我就走出了酒吧,酒吧的门一张一合地扇动着,我听到从酒吧里传出的苏妖回过神后的咆哮声。我心想,她不会操个酒瓶出来和我决一死战吧?我竟然笑了出来。听到有人从酒吧里出来的声音,我以为是苏妖,于是转过身去,没想到是雷蒙。天知道苏妖怎么没有追出来。雷蒙递给我一包纸巾,我接过来擦干了脸上的啤酒,然后从口袋里拿出雷蒙放在我家里的那摞钱,递给他,说:"拿回去。""算是我借你的。"雷蒙说。"不用。""那你怎么报名?""那是我的事。"我说。"刚才你挺狠的,在LOSE没人敢动苏妖。"雷蒙没有接我递过去的钱,开始说别的。"那小妖精挺喜欢你的。"我居然和雷蒙聊起天来,我不是讨厌他吗?天知道,我似乎没以前那么讨厌他了。雷蒙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靠在酒吧的门边上,点燃一支烟。他抽烟的样子很坏,不过很帅。但我说了我喜欢乖孩子,于是收回了目光,说:"把钱拿回去。"雷蒙吐了一个好看的烟圈,伸出手接过了钱,他知道他拗不过我。我是他的劫难吧!就像我遇到了莫小默,也是在劫难逃。爱上一个人,你就会变得无能为力。看着雷蒙有些落寞的神情,我有些不忍心了,其实我是一挺善良的孩子,我对雷蒙说:"要不你给我找份兼职吧!"雷蒙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原本是我求他的事,现在却变得是我皇恩浩荡一般,我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骂了一句"小人"。雷蒙听完我的话转身就走进了LOSE。出来的时候,他告诉我从明晚开始,每天晚上10点到凌晨2点在LOSE做服务生。我答应了。

1.小西是个普通女孩,普通的不能再普通,长相是看了好几眼也记不住,身材瘦瘦的像没发育完全,也就是皮肤还白点,梳着一个马尾辫走起来晃晃的。19岁的小西考上了海边一个城市的大学学国际贸易,已经过时的专业,毕业也不好就业,但拿到通知书还是让全家人很高兴,以小西的成绩能上这所大学也算是超常发挥,专业就忽略了。

    在没有霓虹,十二点的夜晚,街上昏黄的灯光在黑暗里影影绰绰,张牙舞爪地随着街面两旁连绵不绝的古老石柱一同朝整条街的尽头延伸着,石柱上的白色涂料脱落了许多部分,斑驳得显出古街特有的沧桑,整片世界归于一袭黑色。黑色,却和白色一样空白,那么相像。

对于大学生活小西充满的期待,最期待的应该是爱情。什么是爱情,小西很懵懂,一路按部就班的念书下来,没有早恋的经历,是暗恋没有恋成。

      古老的石板路上发出轻巧的脚步声,在偌大的空白里敲出了寂静,形成诡异的冷色调。

初中时,小西突然发现自己长了情窦,对于班上一个特别好看的男生格外关注,不是帅是漂亮、好看,男孩的眼睛大大的,睫毛长长的,头发有点自然卷,笑起来时,小西觉得天空都更蓝了。小西是数学小组的组长,从前排往后收,到了男孩那里,总是驻足一会,还帮着检查作业,一来二去两人熟了,经常一起玩闹。那个年龄对于早恋还是敏感的,小西对男孩的过分好,被好事的同学捕捉到,传到小西耳朵里,心里咯噔一下:“我怎么这么关注他。”不由得脸红,再收作业时不再检查,但去办公室的路上还是会检查一下。

  “能想到午夜古街散步的恐怕也就咱俩了!哈哈哈~”身旁的李辰皓发出似笑非笑的感慨,实则是想打破这冰冷的气氛,他望着苏小西沉默不语的脸打趣:“要不是有我在,你敢一个人在这时候散步嘛?”

就这样过了初一,两人总有些暧昧,从没有挑破,男孩对小西也很好,买早点、打水、值日、推自行车,都帮小西做,小西心里甜甜的,想着这就是初恋了。

      他们两个人在这个暑假,常常深更半夜在街上游荡。苏小西将手操在背背裤的口袋里,侧着头冲李辰皓咧嘴:“那是当然!不过,也不一定。”面前的男生白净好看,穿着白色的针织衫和深蓝色的牛仔裤。可是,她注意到更多的是李辰皓的穿着风格很像一个人,她低着头不再说话。

有一天,小西从好友那听说男孩有女朋友了,是隔壁班的班花,小西的头嗡的一声,马上反驳:不可能!好友说:是真的,男孩追了一年才追上。小西的眼泪马上要出来了,赶紧借口送作业走了,怎么也不相信,。后来,男孩没有时间和小西玩,整天陪着隔壁班花进进出出,羡煞了旁人,小西默默的躲开,这是她以为的情愫罢了。

      李辰皓,是与苏小西一同长大的好伙伴,说俗点就是“青梅竹马”。可越是这样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就越勾不起苏小西的少女情愫,于是也直接忽略了这位少年是学校的校草之一,请看清楚,是“之一!”。因为还有一个校草,可以说这才是苏小西心中的白马王子。他叫,朴羽泽。

升入高中,谈清说爱的事屡屡不断,也许是有了初中时的尴尬,小西不再理会,想着要上了大学来个轰轰烈烈的恋爱。

      苏小西是在一场美丽的太阳雨里遇见朴羽泽的,相遇很戏剧,就像小说里的一样。

2.大一开学对于一切都是新鲜的,男生女生不再是偷偷互看,都是正大光明的开始交朋友。小西也暗中观察着,太活跃不喜欢,太沉闷的也不喜欢,发现这群男孩真是幼稚,家庭的影响,长大的小西发现自己喜欢成熟稳重的男生。

      那天雨下得很大,太阳却依然不可一世地笼罩在天际。苏小西顶着豆大的雨珠冲进电话亭时,朴羽泽正安静地望向窗外。他的目光寂静而悠远,唇边挂着的微笑看起来有些忧伤。她细细的打量他,觉得他好看极了,身形修长,当时穿着白色衬衫和深蓝色的牛仔裤。面部线条柔和,皮肤白皙,双手自然地垂放在身体两侧,十指修长。

大一过去,大二开始,小西的爱情没有到来,也有男生追求,都让小西拒绝了,真的是没有感觉,失望的小西整天在网络上东拉西扯,认识一堆网友。

    “擦擦吧,你脸上全是水。”他忽略她的目光,拿出洁净的手帕递给她。

有一天,一个加了很长时间没有说话的头像突然在闪,点开一句:你好!小西跟他聊了起来,刚开始就是探听彼此做什么的、年龄、在哪等等,都是些网友间的常见问话。至此,每天都会聊一会,小西知道他的名字:苏阳,比自己大三岁,本地人,做生意,具体什么生意没问过。

   “谢谢。”苏小西接过时脸第一次夸张得红了起来。那个男生不再说话,继续望着窗外,苏小西小心翼翼得擦着自己的脸颊,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阳光渐渐微弱起来,玻璃窗外是白茫茫的一片,汽车经过水坑溅起形状漂浮的水花。

一来一往的聊天,小西没放在心上,只是个网友而已,没想到有一天的聊天改变了他们之间关系。

      突然,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如水却深不可测,他望着苏小西:“你说雨会是什么颜色?”

照常下了晚自习,回到宿舍,23:00准备睡觉了,小西习惯性的拿出手机看,不一会熟悉的头像闪动是苏阳。

  苏小西愣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让她摸不着头脑。男生却笑了笑,那一瞬间,苏小西很明显的有一种心跳被他带走的感觉。

“睡了吗?”

      雨停的时候已经华灯初上了,苏小西走出黄色的电话亭,伸展了一下手臂,懒洋洋的样子却很是惬意,但她没想到走在前面的男生突然转头,“你是A中的?”他看着她的校服,似乎有点诧异,苏小西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男生说了再见。他的背影修长好看,苏小西看着又再次脸红起来,心里好像有一只兔子不停得蹦跳。

“还没呢。”

      她想,再也不会有任何男生能够比他好看。

“这么晚还不睡”

“你不也没睡”

      难得温煦的暖阳却闷热得叫人难受,灿灿之光都似给葱郁的草地镀上一层明晃晃的白,刺得眼睛一阵迷蒙。不远处的球场上几名精力充沛的同学挥汗如雨地打着篮球,不时传来大喊大叫的声音,校园内随处都可见或是捧着书或是抓着零食或是无处可去闲得无聊四处闲荡的同学,平日里一样不见安静。

“呵呵”

      而另一边草堆里,刻意压低的火红色鸭舌帽下的那张透红的脸低咒着,紧裹在帽内粘腻闷热的感觉让人极不舒服,汗水自脸颊滑落,苏小西随意得用衣袖一揩,继续自己的除草大业。

……

“你是要把草坪草当杂草铲除吗?”倏然出现的戏谑让苏小西昏涨的脑袋有了几丝清醒。这才发现有个细弱的躯体在风中颤啊颤,后知后觉得低呼出声,苏小西慌忙道歉:“啊!何老师,对不起!”她感觉亡羊补牢地将一块露出暗黄色的土壤把草种了回去。

聊着聊着苏阳开始讲他自己,小西其实很困了,都是苏阳一个说话,他讲了自己原来做过厨师,后来开始做海产品的生意,有过一个女朋友闲他穷分手了,他十几岁父母离婚了,都不管他,一个人一直打拼。看到他说父母离婚,一个人过时,小西心里很不是滋味,后来想肯定是所谓的母性泛滥导致的。

  这位何老师是学校的退休老师,现一直做着学校绿化的维护工作,未曾受过他授课的学生也敬称他一声“老师”。不过,何老师是60多岁的大伯,声音怎么……

也许是苏阳对小西说了很多心里话,小西对他的感觉不一样了,苏阳要来小西的手机号加了微信,这些小西从来不告诉网友的,他们从QQ转战到微信。在微信上小西第一次听到了苏阳的声音,有点当地口音,并不影响声音的好听,这个声音在小西心里扎了根。

      苏小西猛地抬头,只见一个颀长的身形笼在金色光芒中。不知是光线太过耀眼还是蹲得太久,眼前一片五颜六色的东西在浮动,视觉模糊得看不清他的脸。苏小西窘迫地立马站起来,未加思考的轻率举动不得不接受脑贫血的后遗症,晕眩的脑袋让她几欲跌倒,润红的脸色瞬间苍白,眼前的景物也变得漆黑一片。

苏阳很喜欢语音聊天,小西没自信都是打字。苏阳说我能给你打电话吗?

      “当心~”感觉到一双手扶住了她欲倒的身形,苏小西使劲得眨了眨眼,眼前的漆黑渐渐由暗到明,她感激地迎视扶了她一把的人。

“还是发微信吧,方便。”

  “啊——”苏小西瞪大的眼中印着那张清晰的脸,熠熠的金辉之泽如炫动的精灵耀跃在那乌黑的发丝上,可以与韩庚相媲美的悬胆鼻端秀挺立,那双如黑曜石般的瞳眸正专注地看着她。

小西害怕,害怕自己的心,现在每天和苏阳聊天成了她生活的重心,她害怕有一天这样的平衡破坏掉会变成什么样的。

      太过惊诧让她失了言语,微张着嘴巴傻傻地看着他,没想到会是他,朴羽泽!原来他们是同校。

大二平安夜,小西收到微信”我喜欢上你了”,手开始发抖,眼睛盯着屏幕一直看,是苏阳发的。小西没有回,她在克制,不知道怎么办。

   “你还好吧?”他问。意识到还在他怀里,她受惊似的跳开一步,不自在地拉着帽沿,脸涨得通红:“我很好。”她低头道,但始料未及的是这时肚子不争气的传来一声“咕噜……”他松了一口气,脸上有了一丝淡淡的笑意。而苏小西却好想捧脸遁隐,她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和他相遇。

第二天圣诞节,下课后手机突然响起,一看是苏阳,这个电话虽然没有打过,却早已背在心里。过了十几秒,这十几秒在小西心里的是无数次的挣扎,最终接起电话。

          “走。”他看着苏小西说道。

“喂,小西,我是苏阳”

  “啊?要去哪?”她还没回过神来,就被朴羽泽拉走,“带你去吃饭。”

“嗯,我知道”

      走进学校的食堂里,朴羽泽去点了菜,便坐到苏小西的对面:“一起吃吧。”他笑了笑,对苏小西的惊讶不以为然,而苏小西依然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他竟然主动和她一起吃饭?

…….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他指了指苏小西的餐盘,那里面有几条烤鱼和青菜。

“昨天的微信受到了吗”

   “哦。”她呆呆地回答了一声。只是她没想到,那天李辰皓在食堂撞见了这一幕,眼神变得让人难以捉摸。

‘嗯”

    那天,苏小西他们两个人初步地了解了对方。

……

    以后的那些时间,苏小西知道,遇见朴羽泽,她从不曾后悔。

“咱们见面吧,今天是圣诞节,一起吃个饭”

“好”

      冬天总是来得那么迟,无数个阴雨连绵的天气之后它才顶着漫天大雾姗姗来迟。

挂掉电话,小西才发现自己紧张的身体有些痉挛,回过神来,赶快回到宿舍,挑了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水蓝色的大衣,看着镜子中绯红的脸,小西很满意。

    苏小西和朴羽泽成为了好朋友,虽然她心里面并不满足于现在的关系,可是谁不是说过做事要循序渐进么?

约在了学校附近见,毕竟是见网友,小西还是有点警惕,刚到约定地点,就听见:“小西!”熟悉的声音,看见一个穿黑色皮夹克,个子很高的男人,是苏阳,看着像阳光一样的笑脸,小西所有的芥蒂都消失了。苏阳笑着走过来,“我远远就看见你了,肯定是你。”

      苏小西很怕冷,冬天她总要围上很长很厚的围巾,还经常缩着脖子,朴羽泽总是说她的动作像乌龟一样,却还是会悄悄把她冰凉的小手放进自己的口袋。

小西跟着苏阳来到一家西餐厅,刚见面的尴尬一会就没了,两个人像在微信上一样自如的聊着。苏阳送给小西一条项链,说是圣诞礼物,小西不好意思收,苏阳拉住小西的手,站起来给她戴上。

      他们每天一起吃饭,苏小西很挑食,不吃辣的,不吃大葱和大蒜,不吃萝卜,朴羽泽总是半哄着把菜塞进她嘴巴里。朴羽泽微笑的时候,嘴巴也是轻轻的抿着,是很温柔的弧度。

“小西,你真好看”

      冬天的时间似乎走得很慢,苏小西和朴羽泽并肩,走在街道上。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任何改变的样子,街道两旁的灯光像轻纱一样覆盖在身上,看起来温暖落在身上却没有任何温度。

“做我你女朋友吧”

编辑:新闻中心 本文来源:第二十二章 高校沙拉 崔友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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